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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述倪思《癯翁文集序》

时间:2013-08-07 17:01来源:本站原创 作者:倪和钦 点击:
倪思是倪氏家族在中国南宋历史上的一位重要人物。近得他所撰写的《癯翁文集序》(相片放右)。癯翁是北宋时代当过丞相的刘挚自号。吾只所以评述此文,一是此文未为多数倪氏人所了解,二是此序文中所提到的观点颇有新意,对今人理解人生在世的意义是什么?人
倪思是倪氏家族在中国南宋历史上的一位重要人物。近得他所撰写的《癯翁文集序》(相片放右)。癯翁是北宋时代当过丞相的刘挚自号。吾只所以评述此文,一是此文未为多数倪氏人所了解,二是此序文中所提到的观点颇有“新意”,对今人理解“人生在世的意义是什么?”“人生价值取向在何方?”能有所启发。
 
一、序文印录
《癯翁文集序》
士君子所以立者三:功业也;节行也;文辞也。三者足一,皆足以名世垂后;兼而有之,千百载无几人焉。盖功业之士鲜功於文辞,文辞之士多略於名检,是以全之者难。中兴以来,兼是三者,其枢密忠肃刘公乎?公以刚正之资,经济之略,被遇高宗、孝宗,繇御史列近从,司枢筦,颛方面,绩譽昭白,蔚为名臣。至於忠言嘉谟,闻者竦动,高风劲气,晚而愈峻。所谓功业节行,既载於国史,述於碑誌,昭於节惠,传诵於缙绅间矣。独其文辞,世恨未尽见也。嗣子学裘裒遗稿,类为四十八卷,用公自号,名曰《癯翁文集》。千里移书,以序文见属。思伏读终篇,其奏议援说古今,切於时务。其代言坦明温厚,深得体制,其诗章精律清婉,自出机杼,其记序杂著等篇,莫非发时奥理,扶翼明教,前视古作,殆无间然。公不以文自名,人亦不专以文艺名公,岂以功业、节行自足以传世故歟?尝论之,功业、节行、文辞,见於用者虽不同,其原则出於一。一者何?学也。学有醇疵,得乎醇者,非特姿禀之异,必又以传家之自,渊源之渐。惟公天才颖拔,识趣超诣,固已过人数等。加以忠烈嶢然,有世济之美,师友名德,有切磋之益,是宜功业节行,随遇著见,而况於文辞乎。思自志学,闻公名,起敬慕,登门抠衣,原莫之遂。今乃幸以姓名挂集端,为荣多矣。又念如公文者,要得鸿儒大手,发挥彰阐,然后为称。思非其人也,屡辞弗獲,黽勉塞请。兹荣也,祗以为愧歟?
嘉定三年三月五日,霅川倪思谨序。
《刘氏传忠录》正编卷四。
二、刘忠肃其人
刘忠肃、名挚(公元1030——1098年),字莘老,自号癯翁。北宋永静东光人。嘉祐四年中进士甲科。初任冀州南宫县令时,因政绩卓著,与信都令李冲、清河令黄莘被称为河朔三令。后任江陵府观察推官,由韩琦推荐为馆阁校勘,升迁为著作郎。当时王安石执掌政权,对刘挚非常器重,提拔其为检正中书礼房公事。之后又被提升为监察御史里行。王安石拜相后,推行新法,只一年,刘挚因新法有许多弊端,又操之过急,便上书宋神宗。神宗当时宠幸王安石,把刘挚贬为衡州监管盐仓。元丰初年改任集贤院校理,知大宗正寺丞,开封府推官。后又命为礼部郎中,不久升为右司郎中。宋哲宗继位后,刘挚改任秘书少监,升侍御史元祐元年升为御使中丞,元祐六年,拜尚书右仆射,与尚书左仆射吕大防同时执政,废弃新法。后来吕大防与刘挚发生矛盾,御史杨畏依附吕大防,劾奏刘挚,刘挚被罢相。
元祐八年,宋哲宗亲政,又推行新法,第二年,刘挚被贬为光禄卿,绍兴四年(公元1097年)刘挚被流放新州,次年(1098年)含冤而死。
因刘挚一生刚直不阿,正气森严,忠贞爱国,公元1100年,宋哲宗死后,韩忠彦为右丞相,为刘挚翻案,并给予“忠肃”称号,后被追赠为“元佑忠贤”。《宋史·列传第九十九》论曰:“挚正邪之辨甚严,终以直道愠于群小……死于贬,士论冤之。”这是史书给他的定论。
刘挚平生酷爱学习,治学严谨,才华横溢,他撰写的《忠肃集》后世广为流传。据《宋史》言,刘忠肃每戒子弟曰:“士当以器识为先,一命为文人,无足观矣。”意为:读书人应当把气量和见识放在首位,一被命名为空疏不学、以之媚俗的文人,此人就不屑一顾了。明末清初的著名学者顾炎武一读到此语,也感慨万千,并用自己谢绝杜撰应酬文字,悬牌拒请等事实来证明自己的观点。这就是刘挚留给后代知识分子最宝贵的精神财富。
三、“君子所以立者三……”的意义

1.先说刘挚的自号

在1091年 即“元祐六年,刘挚拜尚书右仆射,与尚书左仆射吕大防同时执政”,刘挚做起了丞相地位的官职了,故倪思在序文中有“枢密忠肃刘公”之语。刘挚自号癯[qú]翁。癯,瘦也,意为瘦老头,从中略知刘挚平生并不高傲,对自己比较低调。

2.再说倪思作序的原因

倪思的生卒为1147—1220,其作序的时间为嘉定三年(1210年),也就是说,是他64岁那年所作,离刘挚死去已有113年了,距刘挚恢复名誉正好是110年。

所以从北宋至南宋,有个时间差。依序中所述,“嗣子学裘裒遗稿,类为四十八卷,用公自号,名曰《癯翁文集》。千里移书,以序文见属。”说明系刘挚后代千里移书,请倪思作序。倪思认为:我从小有志于学,早闻刘挚之名,亦怀敬慕之心,作为弟子与后辈,尚未实现登门服务的意愿,今日,却要将我的名字挂在文集的前面,这给我的荣光实在太多了。为刘公这样的大人物文集作序,须是:“鸿儒大手,发挥彰阐,然后为称”。我自思不是这样的人,怎能作序呢?虽推卸再三,还是没有成功。最后只好将就写了这篇序言,但心中十分愧疚。

3.评述倪思“君子所以立者三……”一段文章的意义
“君子”一词有多种解释。但从儒家将君子与小人相对应来理解,何为君子?就应有一个大致的定论了。《论语·述而》曰:“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戚”,言君子容天地万物,不为私欲左右,重道不重食。这里强调的是人的气质、追求、品格。《礼记、曲礼》云:“博文强识而让,敦善行而不怠,谓之君子。”这里讲的是君子的标准只讲两条:学识与品行,“让”字与“怠”字又再一次强调了德行。
倪思在《癯翁文集序》中所说的是君子的志向与成就,这应该是:功业、节行、文辞这三个方面。但君子不是必须具备这三条,而是只具备任何一条者,“皆足以名世垂后”。若要这三条“兼而有之”,则:“千百载无几人焉。”
粗略回忆中国历史,吾以为周文王可称得上三条中兼而有之的第一人:当他还是一位“西伯”时,就将西岐治理得太平和谐:道不拾遗、夜不闭户、划圈为牢,让天下的名人从远地纷纷前来投奔为民。之后顺应天意,打败商纣,建立大周,一统天下八百年,此就是功业;他勤于政事,重视农业,礼贤下士,广罗人才。拜姜子牙为相的情节已经编为戏剧流传了几千年,这就是节行;当他被拘于羑里,能精心致力于“演易之六十四卦”,出了《周易》,至今尚影响深远,这是他的文辞。至后的第二是谁?秦皇汉武?毛泽东说,“略输文采”;唐宗宋祖?毛又说:“稍逊风骚”;一代天娇,成吉思汗呢?也只不过是“只识弯弓射大雕”。至于今朝的英雄是谁?孙中山?蒋介石?毛泽东?人们都会有自己的答案。毛泽东写的是诗词,可用比拟、夸大等手法,但窃以为:真正类似周文王这样的人物,可为少见。
诚然,那些开创帝业者,如秦皇、武汉、康熙,自然是建立功业的典范;那些传承思想文化的大师如孔子、董仲舒、李白、杜甫,确实是后辈们永远敬仰的文辞伟人;那些有着傲骨,敢于直谏,不怕玉碎,弃家为国的文天祥、马寅初等忠烈勇士们,更是我们民族永远竖立的塑像。在三者之中的某一方面能独树一帜,开创新的领域,也是多么的不容易啊!
“三者足一,皆足以名世垂后”这话千真;“兼而有之,千百载无几人焉?”此语万确。
倪思在序中赞誉刘挚:“所谓功业节行,既载於国史,述於碑誌,昭於节惠,传诵於缙绅间矣”,那么,缺少的就是“文辞”了,而今日刘挚子嗣“千里移书”,见到了遗稿,才兴奋地为之作序。
虽然刘挚刚直不阿,正气森严,忠贞爱国,酷爱学习,治学严谨,才华横溢。但刘挚一生中最重要的是才华、人品。一个10岁就失去父母的孩子,一个读书人,能做到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“宰相”之位,确实是了不起,而且也是历史上定论的人物。但从历史长河中看,在刘挚生时的神宗与哲宗这二朝共32年中,当过丞相职位的竟达21人之多!平均一年半时间换一个。以“功业、节行、文辞”三者兼而有之内容要求;以“千百载无几人焉”的时间界定,要将刘挚也放在像周文王那样的伟人之列,就有些过誉了。
但是,倪思对于人生的追求、人生的价值、人生的取向所定下的“功业、节行、文辞”这三个方面,吾以为至于还是有积极意义的。因为每一个人的地位、学识、职业、行业、特长、以及年代,地域不同,人们是可以也应该依据自己的特点与爱好,通过长期努力,在这一历史时期,在这一地理范围,在这一科学领域内获取卓越成果,为社会前进与发展注入正能量的。若是人人均有这样的认识与实践,就会出现许多乡级的、县级的、市级的、省级的、全国级的、世界级的优秀人物,也能在百行百业中涌现出众多模范、领军、明星、状元、冠军、乡贤……。
要强调的是:在“功业”、“节行”、“文辞”三者之中,“节行”是第一位的。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”的气节与品行,是何等的伟大,唯有它,才守住了一个人应有的道德低线。有威有势而无节行,那是机器;有权有职而无节行,那是牲畜:有钱有业而无节行,那是行尸;有文有采而无节行,那是木偶;有勇有谋而无节行,那是器具。连“人”都不是,哪能称伟人?圣人?我们不能要求一个人十全十美,但要求做一个好人,做一个有用的好人,做一个对社会有较大贡献的好人。
但愿倪思的“功业、节行、文辞”能成为倪氏后人应当铭记的良言,也希望能成为众多华人的共同追求。
 
注:

霅[zhá]地名,今浙江湖州

黽mǐn] 黽勉,指勤勉,努力

[yáo]同徭  [yóu]同由
[guǎn]同管
颛[zhuān]意为善良
[yù]荣誉
[sǒng] 恭敬
缙绅原意是插笏于带。此指有地位、名誉、身份的人。
 
 
[póu]1聚集:~集。~辑。~敛。2.减少:~多益寡(减有余以补不足)。
[zhù] 喻诗文的构思和布局
[dài]大概,几乎
嶢然yáo rán突出
[zhī] 本义:恭敬
嘉定三年  公元1210年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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